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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鑫科技3.35万亿市值背后:十年亏损366亿后,单季暴赚247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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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27日,长鑫科技在科创板正式上市。据第三方市值追踪网站8Marketcap数据,其盘中总市值约为3.35万亿元人民币,在全球上市公司市值排名中暂列第31位。这个数字与其发行时的5792亿元市值相比,实现了数倍跃升。但更强烈的反差在于,截至2025年底,这家公司累计未弥补亏损高达366.5亿元。

一家经历了十年漫长亏损的国产DRAM企业,为何能在资本市场获得如此狂热的追捧?这背后不仅是一支核心团队从海外归国、在合肥扎根的十年长跑,更是合肥国资、券商与五大行AIC等耐心资本的豪赌与丰收。

“506项目”与核心团队的回国创业逻辑

长鑫科技的起点可以追溯到2016年5月6日。那一天,朱一明与合肥市政府研讨存储器项目战略,代号“506”的国产DRAM突围计划由此诞生。一个月后,长鑫科技在合肥注册成立。

朱一明并非半导体行业的新手。他拥有清华大学物理系学士及硕士学位,后赴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深造。2005年,他在北京中关村的一间办公室里创立了兆易创新。当时的存储芯片市场几乎被外资完全垄断,但朱一明选择从相对小众的NOR Flash切入。NOR Flash虽然市场规模不如DRAM,但技术壁垒依然不低,且在嵌入式设备中有刚需。凭借对技术路线的精准判断和持续研发,兆易创新逐步撕开了外资的防线,成长为全球NOR Flash领域的重要玩家。2016年,兆易创新成功登陆A股市场。

兆易创新的成功,为朱一明积累了深厚的行业信用资本。他证明了自己有能力在细分存储赛道打赢仗,打破外资垄断。但DRAM与NOR Flash完全不同。DRAM被称为半导体产业的皇冠,长期以来被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三家巨头垄断长达四十年。这是一个资金密集型与技术密集型双高壁垒领域,动辄百亿级别的投资门槛,使得纯市场化的初创企业几乎无法生存。DRAM市场的周期性极强,巨头们通过周期低谷的残酷价格战,清洗了无数挑战者。在2016年前后,全球DRAM市场正处于一个上行周期的起点,智能手机的普及拉动了移动内存的需求,而国内庞大的终端制造产业却完全依赖进口芯片。这种供需错配带来的安全风险,成为了长鑫立项的宏观背景。

没有地方政府的果断入局和重金支持,重资产起步几乎不可能成事。合肥市政府在此时伸出了援手。在此之前,合肥已经通过引入京东方,探索出了一条“政府招引重资产项目—国资领投—上市退出—循环再投”的产业升级路径,外界称之为“合肥模式”。合肥市政府看中了朱一明团队的执行力,也看中了DRAM赛道的战略价值,决定为长鑫提供项目起步的资金底座。对于合肥而言,引入长鑫不仅是为了财务回报,更是为了在半导体产业链中占据一个核心节点,带动上下游配套企业的集聚。

2018年,朱一明辞去兆易创新总经理职务,正式出任长鑫科技CEO。他立下承诺,在长鑫盈利前,不领一分钱工资、一分钱奖金。这种破釜沉舟的姿态,将技术理想主义与地方产业诉求紧密绑定在一起。不仅如此,朱一明还拿出了7.68亿股分给员工,按8.66元的发行价计算,这笔股权激励价值超200亿元。他自己则承诺,上市后第一个十年不转让股份。这些细节都表明,长鑫的诞生并非单纯的市场套利行为,而是一场押上个人声誉与身家的长跑。

十年亏损与技术突围,从0到1的艰难爬坡

DRAM行业的壁垒不仅在于天量的资本投入,更在于极其复杂的工艺调试和庞大的专利封锁。三星等巨头在过去几十年里,多次利用周期低谷打价格战,清洗竞争对手。在存储行业的下行周期,产品价格往往会跌破现金成本,逼迫高成本产能退出市场。长鑫科技要在这个赛道里撕开一道口子,必须付出高昂的试错成本。

DRAM的制造工艺涉及极其微小的电容和晶体管结构,对光刻、刻蚀、薄膜沉积等环节的精度要求极高。国际巨头在几十年的发展中积累了海量的工艺数据和专利壁垒,后来者即使知道原理,也无法绕过这些专利封锁。长鑫在研发初期,面临着从工艺设计到良率提升的全方位挑战。为了解决专利问题,长鑫通过自主研发和部分技术引进相结合的方式,逐步构建起自己的知识产权体系。每一次产线调试的失败,都意味着数以亿计的资金打水漂。良率爬坡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从最初的百分之十几到最终百分之八九十,需要工程师对成千上万个工艺参数进行微调。

长鑫科技一期项目总投资约180亿元,其中合肥产投出资144亿元,占比80%。2018年,长鑫科技的第一条产线正式投片。2019年9月,长鑫推出了首款10nm级8Gb DDR4芯片并实现量产,这标志着中国大陆DRAM产业实现了从0到1的突破。此后,长鑫的研发体系展现出造血能力。2023年11月,长鑫推出国内首款LPDDR5。到2025年,长鑫完成了DDR5、LPDDR5/5X产品的覆盖。

截至2025年底,长鑫科技员工总数达到19,298人,其中研发人员占比高达32.43%。目前长鑫科技拥有3座12英寸晶圆厂,合肥2座,北京1座。但技术追赶的代价是惊人的。截至2025年底,长鑫科技累计未弥补亏损达到366.5亿元。其中,2024年营收241.78亿元,净利润亏损71.45亿元。

这种亏损是追赶者的必然宿命。在制程追赶的过程中,长鑫付出了巨大的资金代价。因为制程落后,良率爬坡慢,单位比特成本高,长鑫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依靠价格战和国产替代的情怀来获取订单。巨额亏损反映了在制程追赶中付出的高昂试错成本,但也证明了其研发体系具备持续攻坚的能力。

资本长跑与早期投资人的账面回报爆发

长鑫科技的资本故事,是耐心资本的极致体现。在长达十年的亏损期里,早期投资人不仅没有撤退,反而持续加注。从一期项目的180亿投资,到2024年第八次增资时的1400亿投前估值,再到上市前最后一轮的1584亿估值,长鑫的估值跃升伴随着各路资本的博弈与接力。

合肥国资体系是这场长跑中最大的赢家。在一期项目中,合肥产投出资144亿元。到上市前,合肥国资体系合计持股约36.79%。按照3.35万亿元的市值计算,合肥国资对应的市值超过1.1万亿元。这笔投资不仅获得了财务上的万亿级浮盈,更将合肥打造成了国内半导体产业的重镇。合肥产投负责人曾表示,投的就是朱一明这个人。在长鑫最艰难的亏损期,合肥国资没有急于退出,而是选择继续注资,用时间换取了产业升级的空间。

除了地方政府,券商和市场化机构也在早期入局。招商证券在天使轮就投资了3.24亿元,目前合计持股约0.84%,按当前市值计算,其账面浮盈极为可观。基石资本在2021年9月领投了12亿元,华登国际投资近9亿元。基石资本董事长张维认为,长鑫项目难度极大,需要整合海量资源、协调多方意见、承担巨大压力,仅凭一腔热情远远不够。华登国际彭桂娥博士则表示,当行业难到财务模型无法量化时,对创始人的判断就是最大的模型。这些市场化机构在长鑫尚未盈利时入局,赌的是国产替代的必然趋势和朱一明团队的执行力。

2024年6月,在行业处于寒冬期时,五大行AIC集体逆势入场,增资价格为2.61元/股。对比8.66元的发行价,五大行AIC的账面浮盈已超过230%。这种国家意志对半导体底座的托底逻辑,在长鑫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五大行AIC的资金具有长周期属性,与半导体产业的回报周期高度契合。

到了上市前最后一轮融资,阿里云投资61亿元获得3.85%股权,腾讯也持股1.50%。互联网巨头为了保障AI算力供应链的安全,也成为了长鑫的股东。资本的接力棒从地方政府交到了市场化机构,再交到了产业资本手中,每一环都获得了丰厚的账面回报。

2026年Q1盈利拐点与AI算力底座的产业地位

长鑫科技之所以能在上市首日获得3.35万亿元的市值,最直接的催化剂是2026年第一季度的财务爆发。

2026年Q1,长鑫科技营收达到508亿元,同比增长719%;归母净利润为247.62亿元,合并净利润330.12亿元。这意味着长鑫科技在第一季度每天净赚约3.67亿元。这种业绩暴增,是DRAM价格周期与AI算力需求共振的结果。2026年初,DRAM合约价环比大涨58%至63%。同时,AI服务器的爆发拉动了高带宽内存的需求。

AI算力对存储芯片的拉动机制并非简单的量价齐升。AI大模型训练需要处理海量参数,这对内存带宽提出了极高要求。传统的DDR内存无法满足GPU的吞吐需求,HBM(高带宽内存)通过先进封装将多个DRAM芯片堆叠在一起,成为AI算力的关键瓶颈。AI服务器不仅消耗大量HBM,也拉动了普通DDR5和LPDDR5的需求,因为推理端和边缘设备同样需要更大的内存容量。这种结构性需求变化,直接推高了整个DRAM市场的价格中枢。

长鑫科技在2025年第四季度的全球DRAM市场份额达到7.67%,排名全球第四、中国第一,成功打破了三巨头的垄断格局。在HBM(高带宽内存)领域,长鑫科技已经交付了16nm HBM3样品,并计划在2027年量产HBM3E。虽然HBM进度落后SK海力士约2至3年,但这为长鑫打开了数据中心的第二增长曲线,使其从单纯的国产替代标的,跃升为AI算力底座的关键拼图。

存储芯片行业正在经历从大宗商品向长协定制的商业模式重构。AI算力对高带宽、低功耗存储的需求激增,使得拥有HBM技术的存储厂商获得了更高的估值溢价。长鑫虽然起步晚,但凭借国产替代的份额基本盘和HBM的预期,成功搭上了AI算力的快车。2025年全年营收617.99亿元,首次盈利18.75亿元,而2026年上半年预计净利润达到500亿至570亿元,盈利拐点已经明确。

3.35万亿市值的成因拆解与客观隐忧

然而,3.35万亿元的市值中,包含了极高的国产替代溢价与AI算力情绪溢价。

从估值指标来看,长鑫科技当前的市盈率超过300倍(对比2025年盈利),远高于国际同行5至8倍的市盈率水平。三星电子、SK海力士和美光三大存储巨头的合计市值约为4.1万亿美元,长鑫科技虽然在市值上逼近部分巨头,但在产业基本面上仍有差距。

长鑫科技的主力制程约为17至18nm,落后国际领先水平约1.5至2年。在DDR5的单位比特成本上,长鑫比三大龙头高出30%以上。这意味着在价格战频发的存储下行周期中,长鑫的成本劣势会被放大,盈利韧性面临严峻考验。

在产品结构上,长鑫目前仍以DDR4和LPDDR5为主,而国际巨头已经将产能大量转向DDR5和HBM。这种产品代差使得长鑫在高端AI服务器市场的渗透率受限。在客户群体上,长鑫科技前五大客户的销售占比超过68%,客户集中度较高,且与兆易创新存在关联交易。国际巨头则拥有更分散的全球客户基础。这种客户结构虽然保障了长鑫初期的出货量,但也限制了其在公开市场上的议价能力。累计未弥补亏损366.5亿元也需要在未来盈利年份逐步消化。

尽管盈利拐点已经出现,但长鑫本质上仍是一个强周期属性的公司。资本市场的狂热追捧,建立在对AI算力无限增长的预期之上。但技术追赶的漫长道路,并不会因为市值的短期暴涨而缩短。制程代差、成本劣势和高估值风险,是长鑫在3.35万亿市值高点后必须面对的客观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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